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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“朱提文化正名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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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04-03-22 18:44:13
  为“朱提文化正名”,是潘先林先生提出来的。在其所著《朱提文化论》一文中,潘先生从另一个角度对“千顷池文化”提出质疑:“有学者将滇东北区域文化称为‘千顷池’文化,并详细推论该池在今昭鲁坝子中的地理位置……为了与滇池文化、洱海文化相对应,没有多少文化史学上的依据。”他指出:滇东北新石器文化中尚无渔业遗址,袁滋出使途经昭通时也无大湖的记载,元明清昭通也没有以湖泊为中心的经济文化发展带。因此,即使“千顷池”、“龙池”确实曾经存在过,“也不可能与孕育滇文化、南诏大理文化的滇池、洱海相提并论。以一个面积不大,影响不深远,且一般大众不知其名和所在地的‘千顷池’命名影响较大的滇东北区域文化是值得商榷的。”潘先生“将远古至南北时期滇东北区域繁荣一时的文化称为朱提文化。”“朱提文化上承滇文化,下接南诏大理文化,为云南文化的三大发祥地之一。”理由是:   第一、“朱提”一名最早出现于西汉,先为山名,后为县名,再为郡名,一直沿用至唐初,共存在了近800年。该名称存在的时期正是滇东北区域文化繁荣、发展和延伸的时期;而且“朱提”所指的范围与滇东北区域文化的范围基本相当。因此,以“朱提”命名滇东北区域文化是适当的。   第二、朱提银铜在全国的影响是深远的。唐宋以来“朱提”成为白银的代名词,在明清笔记小说中比比皆是,这本身就是一种文化现象。以“朱提”命名滇东北区域文化既顺理成章,又能体现该文化在全国的重要地位。   第三、将滇东北区域文化称为“千顷池文化”缺乏文化史学上的根据。有的论者将其纳入“爨文化”范畴,但爨文化无法涵盖朱提银、铜、白铜及汉碑所表达的文化特质。“爨文化”其实是朱提文化的继续和发展。   《朱提文化论》运用文化史学的研究方法,对朱提文化的孕育、发展、特征、断裂等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探讨,作了比较系统的论述。作者认为,作为滇东北区域文化的朱提文化,其发展过程经历了三个时期:   第一个时期是孕育时期,断限约当西周至春秋晚期。其文化要素是以闸心场遗址、马厂遗址为代表的新石器时期文化遗址,和杜宇入蜀教民务农、保子帝南迁所表达的滇东北与巴蜀农耕文明的传播、交流。   第二个时期是繁荣期,断限约当战国初期至东汉末年。“五尺道”和“南夷道”的相继开通,朱提地区郡县设置,“募豪民田南夷”,大批汉族移民进入,朱提地区成为中央朝廷势力和汉文化进入云南的前沿。就在这一时期,随着‘滇’国的灭亡,以滇池为中心的滇文化发生断裂,云南文化的中心也开始东移。到了东汉,朱提地区取代滇池地区成为云南文化发展的中心。其文化要素是:以”文齐穿龙池溉稻田“、朱耕和铁农具使用为代表的先进的农耕文化;灿烂的青铜文化和铜镍合金——白铜——的发现,尤其是白铜的发现,为朱提文化在世界文化史上争得了至为宝贵的一席之地;朱提银大量开采,质量上乘,广为流布,闻名全国;以孟孝琚碑为代表的出土文物表明,两汉时朱提地区儒学的传播和发展也已经达到了较高的水平。   第三个时期是延伸时期,起自东汉末年迄至南朝。战乱频仍,朱提地区首当其冲,陷入了动荡不安的局面,汉族移民和世居朱提地区有较高文化素养的僰人大批迁往味县;继滇东北地区政治中心南移味县后,文化中心也逐渐转移到了味县。银铜采冶制造业开始衰落,汉夷文化交融,儒学传播式微。到爨氏独霸南中后,爨文化兴起,但其中的汉文化因素实际上是汉晋朱提文化的继续和发展。   南朝以后,繁荣一时的朱提文化便断裂了。其所以断裂,原因是多方面的,昭通本籍学者于此多有精辟论述,但我认为潘先生明确表达的一个观点,也许更应该引起昭通学者更充分的关注。他说:“朱提文化是在中原王朝的‘开边’政策下,汉文化以大量汉族移民为载体,沿交通线传入朱提地区,与僰人文化相结合而形成的。当时朱提地区政治上还是中原王朝经营云南的前哨阵地,经济上地主经济并未获得显著发展,并不具备产生区域文化的各种条件。朱提文化实际上是外来文化,其消亡不可避免。”   关于朱提文化的特征,潘先生作了如下归纳:   第一、“朱提文化是复合型文化,受滇、夜郎、巴蜀、荆楚等诸多文化因素的影响,但其表现的主要特征仍然属于成熟的汉文化体系,是当时中国文化的一部分。也就是说, 朱提文化是以汉文化为主,同时包容了多种周边文化因素的地域性文化。”——这和徐波先生的看法是对立的。   第二、“朱提文化是动态文化。……其孕育期的文化特征主要表现在农业文明上,受中原文化的影响较少。繁荣期的文化特征主要表现在朱提银铜和儒学传播上,其本身就是汉文化的一部分。延伸期的文化特征表现在汉夷文化的交融,汉文化仍是主流,但夷文化的影响不断加强。”   第三、朱提文化的艺术特征表现为古朴、典雅、不务奢华。朱提堂琅铜器多为生活用具,款识和纹饰的艺术风格较为纤瘦凝重,格调整庄重典雅。“既不同于滇文化铜器备极奢侈工巧之附饰和图案,又与同期蜀郡洗‘恣肆活泼’的风格存在差异。”汉碑文辞古茂,字画遒劲,晋暮壁画“技巧不佳,古朴粗略”,表明“朱提文化的造型艺术中, 始终贯穿着朴实无华,为社会生活服务的风格”。   仅就笔者的阅读经历而言,论述朱提文化的文章、专著不只一种。特别是昭通本籍学者,对这一问题的关注度更高,探讨的热情也更为急切,但不少是从地方史的角度切入,在泛文化的范畴中左冲右突,广征博引而少慧见洞识,有文献史料的优势而乏取舍判断自信,学有余而识不足,这和昭通某种偏畸的文化心理和较为封闭的学术环境不无关系。潘先林先生的《朱提文化论》或许也有“软肋”或硬伤,但其从文化史学的角度切入,在观念形态的层面上进行深入研究的方法,以及敢于亮明观点的学术自信,让人无法不表示敬意。——我这样认为,一孔之见,当不至于贻笑大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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