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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可·波罗看到的昭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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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04-02-27 06:02:30

  在完成了元世祖忽必烈交办的公差任务后,意大利人马可·波罗从中缅边境回到昆明。这是至元二十四年至二十七年(1287-1290)间的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。摊开地图,经过认真的审视和慎重的考虑,马可·波罗决定从滇东北、从昭通、从唐贞元十年袁滋册南沼走过的"五尺道"返回大都。据林超民教授考证,马可·波罗途经昭通的路线是:从乌撒(今贵州威宁)至结吉(即乌蒙,今昭通),经雪山(今昭通北)、秃落蛮(今大关)、叶慎镇(今盐津)至叙州(今宜宾)。行行复行行,在近半个月的行程中,马可·波罗他看到了些什么?在他那部脍炙人口的《马可·波罗游记》中,对这一段行程,又留下了怎样的记录?在已故著名史学家冯承钧译,商务印书馆1936年版的《马可·波罗纪行》中,我们可以读到以下几段文字:   

  秃落蛮是东间之一州,居民是偶像教徒,自有一种语言,臣属大汗。其人形色虽褐色而不白晰,然甚美,善战之士也。有环墙之城村甚众,并有高山天险。  

  人死焚尸,用小匣盛其余骸,携之至高山山腹大洞中悬之,使人兽不能侵犯。

  其地有金甚饶,然使用海贝,……其地商人甚富,而为大宗贸易。居民以肉、乳、米为粮,用米以最好香料酿酒饮之。   

  此外无足言者,按置此州不言,请言东方别一名称叙州之州。

  上引自该书第二卷第一二八章。第一二九章又有一段,记:……自秃落蛮地发足,沿一河骑行十二日,沿途见有环墙之城村甚众,然无他事足供特别记录。沿河行此十二日半,抵一城……   

  没有必要因为马可·波罗记述简略而遗憾。虽然盛唐以降,昭通或因属羁縻之地,或因为土司治理,与中原文化一度有所疏离。但源于秦开"五尺道",昭通已成为云南最早接受中原文化影响的地区,成为后来云南的文化发祥地之一,汉文化的影响是极为深刻的。因此,马可·波罗看到的很多东西与中原、与内地并无差异,所谓"不足奇",也就"然无他事足供特别记录了"。譬如远在先秦时期农耕文化就极为发达的昭鲁坝子,在马可·波罗的笔下竞一字不名。而只有在穿越了昭鲁坝子而进入彝族先民聚居的"秃落蛮"起,马可·波罗才看到了新奇,才看到了可供"特别记录"的东西。   

  "秃落蛮"这一名称,地方志籍无记载。林超民据《永乐大典》征引的文献考证,断定"秃落蛮"即是元代乌蒙所属"土僚长官司城",即今大关县城。马可·波罗所记,正是从大关县城至叙州沿途所见的特异的民俗风情。   

  首先让马可·波罗感到新奇的,是与他熟悉的天主教、基督教、伊斯兰教、佛教、道教不同的"偶像教"。所谓"偶像教",其实指的是彝族先民的原始宗教、巫教。晚马可·波罗十余年到昭通任乌蒙宣慰司副使兼管军万户的李京,在他所著《云南志略·诸夷风俗》中对此有更详细的记述:"惟用男巫,号曰大奚婆,以鸡骨占吉凶,酋长左右有斯须不可阀,事无巨细,皆决之。"难能可贵的是,马可·波罗对"偶像教徒"(实为彝族先民)的仪态、风姿及性格作了真实的准确的记述,并寄寓了由衷的赞美之情,没有半点睥睨异教徒的轻蔑。   

  让马可·波罗感到新奇的第二件事是"人死焚尸,用小匣盛余骸"的葬俗。在这里,马可·波罗犯了一个以偏概全的小错误。事实上,"秃落蛮州"一般人死后,火化,用细瓷碗盛骨骸,盖好,覆以泥土,用石头砌成坟墙,再填土高过坟墙成一圆形坟包,称"火塘子",即可。只有酋长、首领才能享受马可·波罗所记录的待遇。关于这一点,李京的《云南志略》中也有记述。   

  尤其让马可·波罗感到新奇、惊奇的是,这一路走去,"环墙之城村甚众",城郭严整、阡陌交通、村寨罗列、民户殷实,与臆想中的"蛮夷荒服之极边地"的伏莽丛杂、民智不开全然两样。而且,有大宗贸易,有富裕的商人;苍生百姓有米饭吃,有肉,有乳制品,有上好的家酿米酒,其情融融,其乐陶陶。"此地产金甚饶,然用海贝"也让马可·波罗难解。其实,"民以贝代钱,是时初行钞法,民不便之,赛典赤为闻于朝,许仍其俗……"整个云南都如此,昭通一地也不能因"产金甚饶"而例外。   

  元世祖忽必烈即位之初,忙于安定内部,无暇南顾,总理云南军政大权的宝合丁邀功幸进,失政失德,导致东爨舍利卫率三十七部诸爨反。至元十一年(1274),忽必烈任赛典赤为云南行省平章政事,至嘱再三:"云南联尝亲临,此因委任失利,使远人不安。欲选谨厚者抚治之,无如卿者"。赛典赤不辱使命,任职五年,革新吏治,轻摇薄赋,兴修水利,发展生产,奉行民族和睦、民族团结政策,云南得以由乱而治。马可·波罗在云南看到的,在昭通看到的,一定程度上就是赛曲赤政绩、业绩、德绩的反映。   

  感谢马可·波罗,他是让欧洲、让世界了解13世纪晚期昭通彝族人民生活、习俗及社会经济发展的真实情况的第一人。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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