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8年秋,大关县历史上第一部志乘之书--《大关县志》在台湾刊行。全书于卷首之外,计16卷、20余万言。是年,审定并出资刊印此书的原南京政府云贵监察使、台湾"监察院"代院长张维翰已是92岁高龄。
一个人,一部书,一部魂系乡关的志乘之书,是一个长长的说不完的故事,其间江山兴废、世事浮沉,颇多令人玩味之处。这里,只能拣紧要处留下几笔。
张维翰,清光绪十二年(1886)出生于大关,毕业于云南法政学堂。人仕后,历任蒙自道尹、昆明市政公所督办、省府委员兼民政厅长、南京政府立法院秘书长、内政部政务次长、云贵监察使。又曾赴日本考察地方行政,有《都市计划》、《法制要论》、《行政法精义》、《田园都市》等著作。
关于《大关县志》在台湾审定、刊行的缘起,张维翰在序言中说:"余……遍历各省,久离乡关,然于本县志乘之兴修,时萦于怀,尝屡致敦促。直至抗战胜利,于35年春奉使监察云贵,建署昆明。翌年3月,巡察两省地方,方克还乡……询悉县志于20年即结局开始采访……预计37年底完成,将以全稿寄余审定。余虽不敏,义何容辞?即予允诺,并允在省刊印"。张维翰的承诺是真诚的。但到了1949年春天,当《大关县志》全稿送到张维翰手里,情况已经发生了根本变化,"审定"、"刊印"等等均已无暇顾及。
1949年8月,张维翰仓皇离昆飞香港。未几,转赴台北。
难能可贵的是,如落叶随秋风飘零的张维翰,因夫人仲孝余女士的周全,尚能保住《大关县志》稿不至流失,全稿携往台北。"春到南枝已几分,故乡音讯隔重云。古镇曾读华章句,野寺犹存断碣文。唐树传从天宝起,汉柏想见太初勤。栖栖京国宁归去,张望春晖系梦思。"那时节,张维翰或许下了决心,脱却羁绊,一心一意把《大关县志》的事情做完。然而,功名利禄累人,也诱人。张维翰又当了"监察院"的副院长、代院长,又当了各种学会、研究会的名誉理事长、名誉监事长。80多岁的老人,既要在官场上应酬,又要在宗教界、学术界行走,够辛苦的了,哪里还坐得下来做删繁就简、着墨润色的编辑、审定工作。
磋舵岁月,张维翰不知不觉已步入期颐之年。1975年12月28日,是张维翰90华诞。那天,坐落台北南郊的玉清别墅车水马龙,冠盖如云。军政各界的首脑来了,商界巨子、学界名流也来了,就连履新未久的"总统"蒋经国也送来了寿幛、寿仪。烈火烹油,最后的辉煌过后,人去楼空,老人更感无法排遣的孤独,和难以言喻的去国离乡的惆怅。
那天晚上,老人坐得很久想得很多,在逝去的年华和未来的岁月中,艰难地寻找人生的最后一个支点。
"深念乡人托付之重",于是从书箱里翻出了被冷落多年的《大关县志》稿,恐 "自丙辰元旦开始,逐卷审阅",历时期年,毕竟其功。遗憾不少,已难以补救,"惟冀后之贤者,采辑储备,进而加以增修,使吾邑志臻于完善,是则余已九二衰龄,拥越海滨,体国怀乡,拳拳不已之企望也。"--其实怆侧。张维翰晚年犹记"乡入托付之重"审定刊印《大关县志》,于昭通地方文化建设,功不可没。 |